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武则天、李弘与升仙太子
发布日期:2019-07-27 14:30   来源:未知   阅读:

  李弘(652年—675年) ,唐高宗李治第五子、嫡长子,武则天长子,系高宗所立第二位太子,薨逝于太子之位,死后高宗追封其为孝敬皇帝。

  李弘显庆元年(656年)被立为皇太子,自幼孝顺仁德,为太子后体恤民情,“深为帝及天后钟爱”。

  李弘十岁左右即患有肺痨。上元二年(675年),李弘随帝后出行东都,四月猝死于合璧宫绮云殿,年仅24岁。死后葬于今洛阳偃师市缑氏镇东北2.5公里的滹沱岭上。尽管李弘是因病而逝,却被封建史家说成是被母后鸩杀。

  太子晋(约前567年—前549年),即姬晋,字子乔,是周灵王姬泄心之子,世称升仙太子。

  太子晋天资聪颖,温良博学,不慕富贵,15岁行冠礼后,以太子身份辅政。晋平公派当时名流师旷前往周都洛阳朝见,问他以君子之德、治国之道,他旁征博引、侃侃而谈,师旷钦佩不已。

  据《逸周书•太子晋解六十四》记载:“王子曰:‘……吾闻汝知人年之长短,告吾。’师旷对曰:‘汝声清汗,汝色赤白,火色不寿。’王子曰:‘然。吾后三年,将上宾于帝所,汝慎无言,殃将及汝。’”据此可知,王子晋活了十七八岁,而且可能是死于肺痨。

  另据汉刘向《列仙传•王子乔》:“王子乔者,周灵王太子晋也。好吹笙,作凤凰鸣。游伊洛之间,道士浮丘公接以上嵩高山。三十年后,求之于山上,见桓良曰:‘告我家:七月七日待我于缑氏山巅。’至时果乘白鹤驻山头,望之不得到,举手谢时人,数日而去。”这也就是王子登仙的传说。

  对比李弘和太子晋,他们的经历惊人地接近。一是都是太子身份,二是同是早夭,三是都是患肺痨而死,四是其墓地也近在咫尺……

  也许,李弘死后,朝廷选择墓地时已经考虑到了他与太子晋的相似之处,渴望“三十年后”,能够看到他乘鹤归来……

  据《旧唐书•本纪第六•则天皇后》:圣历二年(699年)春二月,“戊子(初三),幸嵩山,过王子晋庙。丙申(十一),幸缑山。丁酉(十二),至自嵩山。” 《资治通鉴•唐纪二十二》“圣历二年”条也说:“二月,己丑(初四),太后幸嵩山,过缑氏,谒升仙太子庙……丁酉(十二日),自缑氏还。”一家说“过”,一家说“谒”。不管咋说,武则天在升仙太子庙停留时间长达一周左右。这里一定有情况。《资治通鉴》说的是“太后不豫”。为什么不豫?是不是想起了早夭的长子李弘?

  之后不久,缑山上就立起了高6.7米、宽1.55米的升仙太子碑。碑上清楚地刻有“圣历二年岁次己亥六月甲戌十九日壬寅”的立碑时间。就是说,武则天回到洛阳以后,只用四个月的时间,就把这通巨碑竖起来了。

  民间传说武则天在去嵩山少林途中,天降大雨,无奈只好夜宿升仙观中,后听闻太子晋的故事,便由衷感动,就此立碑。碑文前半部分叙述了王子晋的生平和得道的经过,后半部分则主要叙述了重建升仙太子庙的经过,以太子升仙故事为引导,赞美了“武周”社会。这恐怕只是表面现象。

  从古到今,纪念古人都是在借题发挥,为的是宣扬今人。即便是武则天那个时代,王子晋的故事也太过久远、虚幻缥缈。如果武则天是单为王子晋立碑,那简直是匪夷所思。应该说,武则天其实是在怀念、呼唤他的长子李弘。孩子,回来吧,妈妈在等你。不是说三十年吗?已经二十四年了……所以,妈妈来接你,你看国家越来越好了……

  永徽三年,武则天有了自己的第一个儿子李弘。正是靠着这第一个儿子,武则天才真正稳固了她在后宫中的地位。尽管高宗对她千般宠,万般爱,如果没有李弘这个压舱石,王氏皇后的位置很难被取代。所以武则天不可能不从内心里感恩李弘,何况他又是个仁孝懂事的儿子。所以,即便把血缘关系放在一边,武则天也不可能忘掉这个为自己能有今天立下大功的儿子。

  李弘去世后,唐高宗亲撰《孝敬皇帝睿德记》,提到武则天的悲伤说:“天后心缠积悼,痛结深慈。”之后,唐高宗又“御制”《一切道德经•序》,以他们夫妇的口吻说:“今者黄离(比喻太子)遽殒,碧题旋虚,翔鹤可羁,奄促逰仙之驾;鸣鸡载响,无复入谒之期。瞻对肃成,惨凝烟于胄序;循临博望,吊苦月于宾阶。拂虚帐而摧心,俯空筵而咽泪。兴言鞠育,感痛难胜。故展哀情,为写一切道经卅六部。”这里所说的“翔鹤可羁,奄促逰仙之驾”让我们想到,高宗当时在为李弘选择陵墓时,很可能就考虑到了要与曾驾鹤而返的升仙太子为邻。

  据《资治通鉴•唐纪二十二》“神功元年(697)”条:春正月,“尚乘奉御张易之,行成之族孙也,年少,美姿容,善音律。太平公主荐易之弟昌宗入侍禁中,昌宗复荐易之,兄弟皆得幸于太后,常傅硃粉,衣锦绣。”此时的武则天已经是74岁的老人。他要这两个年轻人干什么?什么“入侍禁中”,完全是主观臆断!那到底为什么,看下去就会慢慢知道。

  春,二月……吉顼与张易之、昌宗皆为控鹤监供奉,易之兄弟亲狎之。顼从容说二人曰:“公兄弟贵宠如此,非以德业取之也,天下侧目切齿多矣。不有大功于天下,何以自全?窃为公忧之!”二人惧,涕泣问计。顼曰:“天下士庶未忘唐德,咸复思庐陵王。主上春秋高,大业须有所付;武氏诸王非所属意。公何不从容劝主上立庐陵王以系苍生之望!如此,岂徒免祸,亦可以长保富贵矣。”二人以为然,承间屡为太后言之。太后知谋出于顼,乃召问之,顼复为太后具陈利害,太后意乃定。

  张易之、张昌宗进宫立下的最大功勋就是劝说武则天接回庐陵王。其实,这事武则天早有考虑,无非是需要有人给她一个台阶而已。

  据《资治通鉴•唐纪二十二》“圣历元年”条:“三月,己巳(初九),托言庐陵王有疾,遣职方员外郎瑕丘徐彦伯召庐陵王及其妃、诸子诣行在疗疾。戊子(二十八日),庐陵王至神都。”其实武则天不仅想念已逝的长子李弘,也想念流放在外的三儿子李显,而且这个完全可以做到。于是就在李弘去世23 周年的时候,让人召回已流放在外14年的老三。武则天的心情有了些许宽慰。

  正月……甲子,置控鹤监、丞、主簿等官,率皆嬖宠之人,颇用才能文学之士以参之。以司卫卿张易之为控鹤监,银青光禄大夫张昌宗、左台中丞吉顼、殿中监田归道、夏官侍郎李迥秀、凤阁舍人薛稷、正谏大夫临汾员半千皆为控鹤监内供奉。

  读上面的史料发现,张易之兄弟入宫的时间有,控鹤府设置官员的时间有,唯独控鹤府成立的时间没有。本来,读者可以把控鹤府设置官员的时间当作成立的时间,但是,《资治通鉴•唐纪二十二》“圣历元年”条却说“春,二月……吉顼与张易之、昌宗皆为控鹤监供奉”。意思是早在此前十个月就已经有了控鹤府。这说明控鹤府是先有人,后有机构名称。而且控鹤之名一定是经过了很长时间的思考、斟酌才定下来的。为什么会用控鹤这两个字做名字?还是回到升仙太子。据《列仙传》卷上:“王子乔者,周灵王太子晋也……游伊洛之间……乘白鹤驻山顶……拱手谢时人,数日而去,乃立祠于缑氏山下。”后世据此称太子驾曰“鹤驾”,太子所居宫为“鹤禁”。“控鹤”,不管咋说,都很可能与李弘有关。也许,武则天就是想让李弘尽快乘鹤归来,因为她老人家太想他了。

  于是,这才有了武则天圣历二年春二月初四再上嵩山,于升仙太子庙踯躅徘徊数日,并最终决定为升仙太子立碑的动机。

  《旧唐书卷七十八•列传第二十八•张行成传附二张传》说:“时谀佞者奏云,昌宗是王子晋后身。乃令被羽衣,吹箫,乘木鹤,奏乐于庭,如子晋乘空。辞人皆赋诗以美之,崔融为其绝唱,其句有“昔遇浮丘伯,今同丁令威。中郎才貌是,藏史姓名非。”《书卷一百四十•列传第二十九•张行成传附二张传》亦说:“时无检轻薄者又谄言昌宗乃王子晋后身,后使被羽裳、吹箫、乘寓鹤, 裴回庭中,如仙去状,词臣争为赋诗以媚后。”皇宫里上演王子晋“被羽裳、吹箫、乘寓鹤”的小品,仅仅是要美化张昌宗吗?非也。这其实就是武则天想念李弘,在为他招魂啊!我们不妨分析一下崔融的“中郎才貌是,藏史姓名非”,可谓意味深长。是呀,张昌宗的才貌确实和那个人(是不是李弘?)很像,但“藏史姓名非”告诉我们,神皇心中放不下的那个人,其实就是前太子李弘。应该说,大臣们都心知肚明,但没有谁捅破这层窗户纸。李弘刚刚成年,就遽然而逝,如此之节骨点上的丧子之痛,真让武则天放不下啊!

  宋之问此诗也玩起了“模糊”。标题“缑山庙”,姬晋和李弘在缑山上应该都有庙;“王子宾仙去”,既可以说是李弘,也可以说是姬晋。但言外之意肯定是李弘啊。等啊等,盼啊盼,武则天扳着手指,三十年眼看就要到了,但这时武则天已经病入膏肓了。神龙元年(705年)七月七日,武则天别说上缑山,就是宫门也出不去了。但她心里也许还在念叨着,不知道李弘可曾驾鹤回到嵩高山?十一月,武则天遗憾地撒手人寰。但换个角度想,武则天终于可以和她的夫君李治,儿子李弘、李贤再团圆了!